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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飞——择一艺 终一生


林飞先生出身于工艺名门,是老一辈工艺美术大师林亨云先生的公子。林亨云老先生是由国务院评出的第三届“中国工艺美术大师”。老一辈的能工巧匠们,个个都是有绝活的传统工艺活化石,皆是一代大匠。林亨云先生刻的“熊”,在工艺雕刻史上是堪称出神入化的大家之作。

林飞先生生于1954年,还在娘胎里的时候,他的胎教音乐就是父亲雕刻时的敲打声,出生后更是有缘亲炙其父辈老艺人的传统芬芳成长,他60多年的人生之途,始终与石雕相伴,不离不弃。石头,似乎成了他的亲人,成为了他的情人。长年与石为伴、与石相守,其人、其性、其情颇有“石”韵,让人感觉到寿山石即林飞,林飞如寿山石上,已是人石一体、人石一味,凭此韵味即可窥出林飞与寿山石材质的亲近,对寿山石雕的身心投入与执恋。我料想,其五行八字或许天生就带着土石之旺,加之其出生环境,如鱼出生在大海,自带基因,自会游泳。可以说,成长的家庭和艺术环境的因素,练就了其扎实的传统雕刻基本功。“文化是浸染出来的,艺术是熏陶出来的”,这是我对文脉传承的体悟,也是我常常说起的一句砚边艺话,就艺术传承而言,似乎从林飞先生身上也得到了印证。

收藏家看好林飞先生,寿山石界认同林飞先生,除了其名门家传的传统根基深厚这点外,其高等美术院校的系统学习与训练也是另一重要因素。他曾在福建工艺美校、广州美院学习,是省内名师杨夏林、周荷生、王则坚的学生,是大雕塑家梁明诚的门生,接受过纯正、系统的现代院校教育,毕业后还深耕教育十四年。名门出身的传统根基,加上现代高等艺术院校的教育、从事教学的背景,这在寿山石雕刻界还是极为少有的。得益于这两条文脉的修炼,锻就了其艺术思维、艺术观念、艺术思想能站立在历史的维度来思考寿山石雕艺术,来思索自己寿山石雕刻艺术所追求的境界。在与其交谈中,他一两句话就能道出寿山石雕刻艺术的关键,透露出对寿山石艺术规律的精准把握,对自己艺术方向的明晰探寻。在他身上,体现了传统雕刻工艺的矜持和现代雕塑的通达之间的融会贯通。精致的工艺品味是先天传统魅力,而雕塑的开合结构能力是后天修炼出来的,林飞先生是寿山石雕刻界的才人,才人高致,往往有非常人所能及的秉赋。

一时为师,一世师表。十几年的从教为师的经历和品格始终渗透在其骨血里。“行为世范”的使命与道德感召,是中国文化生生不息的内在动力。只需与林飞先生短暂接触,就能感受到他这种使命感的道德力量。他身上有一种对寿山石艺术行业的使命感,包括他对寿山石行业发展过程中出现的不良风气的忧心,这在工艺美术届都是少有且难得的人文情怀。“别看今天的寿山石市场很大,参与的人士也很多,但是成才的人不如以前,我很担忧。一个行业要想发展靠的是人才,没有好的人才,是会断层的。”这是他对寿山石雕行业人才缺乏的隐忧。“现在寿山石雕行业基本上讲材质不讲艺术,这种现象越来越严重,就会把路越走越窄,而且造成材质的极大浪费。最好的材质好多都是这十几年毁掉的。从表面上看,这十几年出来的作品数量极多,但给人留有印象的不多,不像老一辈的那些作品,印象都非常深刻。现在是整个行业参与的人很多,但留下的经典作品却很少。”这是他对寿山石资源和寿山石艺术前景的担忧。这些话语皆是拳拳赤子心,有一种寿山石艺之命即我命,我命亦即寿山石艺之命的生命担当。 

“就整体而言,寿山石雕刻艺术界因对艺术价值和自身作为雕刻艺术家的价值取向产生偏差,一切以经济效益和利益的成功作为衡量自身价值的成功,并以此来衡量文学家和艺术家的成就,必然会导致价值观的错位,而这种错位会导致寿山石雕刻界游离于整个艺术界,特别是游离于主流的人文艺术界之外。而这种游离也使得寿山石雕刻艺术界渐渐步入审美取向的滑坡和艺术修养的盲点,以至于从业者越来越多,市场越来越繁荣,但艺术水平却日趋下滑令人堪忧,得‘品’者寡,得‘病’者多。如果用历史眼光来严肃对待的话,在当下寿山石雕刻艺术虚假繁荣的现象背后,是寿山石这种宝贵材质的大量浪费和随意残损,特别是上等材质,待到将来能得‘品’者众多时,却已找不到好的寿山石材质,这是目前最大的‘病’,也是最堪忧的地方。”这是我十几年前(约2007年)在寿山石杂志上发表的《品鉴寿山石雕艺术》一文中提出的观点和批评。未料十几年后,听到寿山石界行业的“领头羊”林飞先生发表相似的观点,实有“知音”之遇的感觉,同时也对林飞先生对寿山石艺术发展前景的清醒认识,更多了几分敬重。与林飞先生引为知音共鸣的还有一事值得一提,前几年,我因工作分工分管福建省民间文艺家协会,与寿山石雕刻界更近了。基于多年对寿山石雕刻艺术界的了解,我分管后倡议抓了两件事:第一件是举办福建省历届中国工艺美术大师的作品展,目的是梳理历程,回顾过去,思考未来;第二件是提出寿山石艺术界的文脉“寻根之旅”主张,寻寿山石雕刻艺术鼻祖杨玉璇的根,寻寿山石雕刻艺术文脉的根,目的是倡导寿山石雕刻界同仁回到寿山石文化正脉上来,倡导从传统、从文脉根源上来传承创造,从思想上、艺术上来梳理与守望回归,重拾对传统的自信,在守正中出新。这一主张得到了林飞、陈益晶、黄丽娟、陈礼忠、郑幼林等大师们的呼应,很快得到寿山石雕刻界同行们的共鸣,林飞先生更是亲自参与到杨玉璇故里漳浦的寻根活动中。2019年上半年,在省里领导的倡议和支持下,我和同仁们策划组织了在中国美术馆举办的“寿山石韵”大型寿山石艺术展,从征集的作品里可喜地看到,寿山石界的同仁回归文脉后,在艺术创作上的转变和在艺术价值取向上的正道回归,这也是在当下民族文化自信不断增强的时代精神感召下的一种理性回归。而在中国美术馆的展览上,林飞先生的大型主题雕刻作品《古田会议》,直接被安放在中国美术馆大厅重要位置上展出,此件作品在整个展览上耀眼夺目,很充分地展示了寿山石艺术的魅力和审美高度,更体现了林飞先生的寿山石雕刻艺术的创造力。 

    最初认识林飞先生是从其作品开始的。第一次印象深刻,是在多年前的一个展览上看到的作品——一个海蚌里面刻着一个女人体。善用材质,造型过硬,传统技艺雕塑思维,这是我当时的观感。第二次印象深刻,就是2019年在中国美术馆展出的《古田会议》作品。作品采用传统技艺对现代题材进行表现,巧妙的构思加之西方雕塑的力度,画面审美入古又出新,这是对寿山石雕刻艺术表达现代题材的有益探索,是当下寿山石雕刻艺术对时代的记录。第三次印象深刻的就是大型寿山雕作品《大观园》。作品以数个大观园里的红楼梦故事来组成大观园的时空艺术,本是文学与历史的梦境,通过雕刻家艺术手段的再现,演变成了美不可言的妙境。这是一件有气势的大型寿山石雕刻作品,构图大开大合,舒展开张,每一景、每一情,都令人心旌摇曳。局部地方体现出了各式传统寿山石雕的纯熟技巧,大整体上有画意有塑造感。在雕功上,有高浮雕、圆塑、薄艺雕等,既有各种传统刀法,更有西式的雕塑构造。作品丰富饱满且整体感极强,体现出西方雕塑的归整统一与气度张力,极富视觉冲击力,可谓寿山石雕刻与西式雕塑的和谐融合。雕与刻的空间张力饱满,气盈满势回荡,充满了浑厚沉实的力度。以绘画来比喻的话,可以说有工笔的精细,有写意的磅礴,更有意象的诗性,是当代寿山石艺术里一件难得的精品、难得的力作,代表了这一时期寿山石雕艺术的高度。善用材质的巧思,善于巧色的妙想,加上精益求精“入石三分”的雕刻技法,融汇出浑然之美。意象与具象结合,在理性的思考上兼有感性的意境,让人不知是天成还是人工,技法的娴熟着实让人叹服,真是刀追清风心夺造化。

这件大作,是对寿山石雕刻艺术的一次拓展与创造,开拓了过去三百年来的具象与细作之路,雕出了宏伟气象。此件作品前后耗时两年有余,是林飞先生的心血之作,也是他对寿山石艺术长期思考探索的智慧呈现,作品很充分地展现出林飞先生高超的雕刻工艺水平,更展现出林飞先生在造型与结构上的塑造能力,展现出他的审美眼光和文化素养。“天一半,人一半”,这是他对寿山石艺术谦逊的独特见解,而这件作品实是对他独特见解的最好诠释。 

  蒙邀专门提前去现场一睹《大观园》大作,才知道林飞先生的雕刻工作室是如此的简朴和狭小,简朴到无一件可供休息与待客的家具,狭小到根本容不下“大观园”这件作品。此件作品是在工作室之外的公共空间的屋檐下完成的,不能不令人惊叹。当下工艺美术界特别是寿山石界,个人工作室大多讲究高大上,甚至有的个人工作室近乎于个人展示馆,似乎空间不够大,便不足以展现实力,不足以展现“成功”。林飞先生简朴的创作情境,让我想起了吴冠中和潘天寿两位先生。吴冠中一生的精品,大至盈丈的大作很多都是在其数十平方米的家中完成的;一代大师潘天寿的画室也不过十多平方米。林飞先生不务虚名,不重华丽的外在因素,在狭窄的空间里完成此件力作,让我心生敬意。我想,真正的大师需要的是时间,而不是空间。真正的好作品需要的是时间的投入,无关乎空间大小。几平方米的空间里一样可以出大师、出经典之作,几百上千平方米的空间里也未必能出大师,能出好作品。当然,好作品需要时间投入,更需要时间的考验,我深信,林飞先生的这件“大观园”经得住时间的考验,经得住岁月的验证。

割断昨天,就没有今天,放弃今天,就将失去明天,对中华民族传统艺术的传承发展,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择一艺,终一生”,这是林飞先生的人生理念,也是他和他这一代人对寿山石艺术的历史使命和时代担当的最佳诠释。

(王来文:福建省文联副主席、书记处书记,福建省美术家协会主席)

艺术简介

林飞,1954年生于福州。中国工艺美术大师;中华技能大奖获得者;享受国务院津贴;中国玉石雕刻特级大师;高级工艺美术师。

现为中国艺术研究院中国篆刻艺术院研究员,福建省工艺美术学会玉石雕刻艺术专业委员会主任。福建省技师协会副会长,福州市寿山石行业协会副会长。

作为当代中国寿山石雕界的领军人物,林飞培养出众多雕刻人才,其中包括数名中国工艺美术大师、中国玉石雕刻大师等,以及弟子门生上万人。其作品师法传统而不泥古,创新风格而不媚俗,作品以中西方雕法融为一体。大量引用了中西方文学作品及历史典故为题材,为寿山石雕开创新艺术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