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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立水墨范式的当代价值——张永海水墨人物探索的文化意义


张永海是一位具有高度文化自觉的学院画家。在当代水墨人物的前沿探索上,无论在深度还是广度,他都有了令人可敬的文化厚度,具有范式性的文化意义。

他从小追随民间老画师,对于传统笔墨有着天然的亲和力,成长期又得到当代学院文化的充分熏陶,还有着长年读书写作的修养自省。在社会新旧交汇急剧转型的时代,他这种独特而丰富的从艺经历,使张永海在艺术创作上的青春叛逆期并没有持续很久,很快走出年轻的迷惘期,避免了任何一种极端的艺术成长方式,也没有陷入依赖快速建立个性化符号样式,而迅速获取市场成功的常见路径。他走的是一种百川汇海的道路,通过长时间的累积,逐渐茁壮渐修而成。他的艺术如同他的为人,亲切随和而有清晰立场,活泼机敏又能深沉内敛,显示出一种开阔深邃、厚重坚实的艺术状态。

翻阅“本相”画册,张永海水墨人物探索的深广度不得不令人赞叹。他既能举重若轻地驾驭重大历史及现实题材创作,也能表现清新明快来自童年田野记忆的轻盈“乡愁”; 既能绘声绘色即时捕捉各类日常人物,也有大量传统仙道文士的多样呈现。既有轻松悦人的传统随俗的祥瑞主题,也有“仰望星空”这类向前辈大家致敬的深刻历史追忆。既有活泼可爱生趣盎然的动物描绘,也有乡村风景湖光山色的水墨写生与造境。这样宽广的画路之间,我们看到了难得的统一,一种写意意趣上的统一格调。仔细阅读这种统一基调可以发现,统一是源自笔墨的内在秩序生长出来的一种节奏与韵律。他笔下的各种笔触块面,有一种笔笔相生的视觉结构的内在呼应,可以看出一种经过长年积淀的笔墨丰富性的肯定与自信,同时,还隐隐透出一种无处不在的温润抒情的诗性气韵。



他自言,大学毕业留校任教于他来说只是一个新的起点,他很幸运能够以一种比较单纯的方式跟绘画相处,慢慢成长。在30年大学里的绘画教学生涯,他一直觉得是一边教一边学的过程。很长一段时间,他都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学生”的状态。年青时期,他有过一个阶段沉迷于各种绘画语言的实验与探索。在全国美展获优秀奖的作品,运用的就是对比强烈、形象奇特的装饰绘画。对视觉冲击性语言的追求确实符合年轻时期的心态,也符合当时艺术时尚潮流的走向。只是这种追求的短处也显而易见,试图做更深入的文化挖掘就会遇到障碍,仅仅着力于视觉上的追求肯定比较单薄。如何能够获得更多文化上的深度?有没有一种可持续长远发展的可能?就成为张永海不断思考的问题。这种思考就在他每日的读书日记中不断得到沉积。对于视觉背后文化传统的不懈思考,成了推动他绘画发展的看不见的内在动力。

他关心理论思考,阅读文学写作,研习传统经典。这些长年累月的文化沉积慢慢使张永海褪去了火气,褪去了一些表面的冲动,也更深地沉入了学院与经典的传统,从而逐渐建立起一种比较坚定的文化自觉。这种自觉就是努力丰富精神与文化资源,以在自己的内心建立起相对清晰的文化坐标,在一种大历史的眼界里为自己寻找艺术价值的立足点。这个坐标他至少在两个维度中展开。

一个是广度上的。他努力从多样的题材中去训练各种绘画状态,虚拟的、真实的;写实的,写意的;写生的、主题的;宏大的,琐细的;刻意的、随性的;随俗的、实验的……他不断壮大自己的绘画涵盖力。另一个是深度上的。他在绘画时为自己确立了一个参照的高点,不论是任何的题材与状态,头脑里很自然显现的是包括八大山人、徐渭、齐白石,甚至米开朗基罗、罗丹等古今中外许多艺术巨匠的卓然风姿,尤其是那种提纯与提炼的高度,那种感性、情趣与理性的极致;同时显现的还有古典书法,特别是行草中那种结构、节奏的转瞬绵延与流转。作为当代水墨画家,他认为学院的训练与眼界绝对不可避免,也毋须避免,他们与中国传统并不构成冲突,所以真正重要的是价值立场与文化标准的确立。中国文人精英塑造的笔墨经典,背后流淌着三千年文人精神旨趣的精华。传统文人笔墨最高经典抵达的艺术深度,在古今中外的比较视野中确实是独树一帜的体系性艺术。张永海认为,对这个体系的认识不能仅仅通过技法,必须通过精神境界的相融相遇,才能够获得一种内在无法言说的文化认同。这种认同可以给人无穷的精神力量与自信。这也是他现在有那么多题材都能画、也敢画的信心来源。阴阳、动静、刚柔、虚实、轻重、缓急、参差、错落、强弱、松紧、疏密、方圆、转折、提按、顿挫、收放、浓淡、润枯、形势、开合、呼应、气韵等等,这背后对接的是一种笔墨传统的韵律、生命与境界,它是贯通性的。 



哪怕只是一只鸭子漫步的写生,摄影式的写生最多只是凝固了一种瞬间的生趣,而通过笔墨节奏的塑造,可以在一笔一笔的节律性生长中表现出一种时间维度绵延中的动态,而有了一种“悠悠天地间”的不尽况味。这种笔墨的内在节奏更为深刻,可以实现笔有尽而意无穷。一个人物的写生与塑造同样也是如此,依赖于笔墨的内在生长性,每一笔墨每一块面都可以形成一种整体性的呼应与联系。把这种笔墨的修养放在一个宏大历史题材或当代主题性大场面创作中,同样可以很自信地从外部的画面组织,进入一种内在笔墨肌理的推演营造。不论是《林则徐》的宏阔奔放,《朱熹论道图》的哲思阐发,《新泉整训》的空灵疏朗、《林祥谦》的浓重激烈、《出场》的葱郁勃发,《远翥》的青春飞扬,张永海都能在人物与人物之间、局部与局部之间打开一条笔墨通道,令一种气韵得以流贯响应其间,从而塑造出一种完全迥异于欧洲写实传统的写意性呈现。正是依赖于石涛所言的中国绘画的“一画”传统,在“史诗式”的画面背后,可以通过笔墨的流贯,投注一种近于宇宙生命秩序的内在力量通道,赋予宏大情境一种深刻而无言的诗性气质。这是中国文人笔墨艺术境界最有价值的维度,这个维度接近于一种绘画方法论的性质,可以贯通中西古今。

通过长时间修养沉淀而得到这种认知的张永海,让我们看到了他现在的自信,看到了他笔墨丰富表现的勇气与能力,更难得的是,还看到了不同题材呈现、表现手法之间共同贯通的一种有深度的文化与精神属性。他能够兼收并蓄古今中外的多种绘画传统,并通过中国文人笔墨写意的精神血脉来贯穿统一,其文化定位与价值指向高度清晰与明确。在这样的意义上,我们可以说张永海是一位具有深刻文化自觉与坚守的中国水墨人物画家。他有价值的探索与持守在当代具有典范的意义。

文/ 范迪安(本文作者中国美术家协会主席、中央美术学院院长)


张永海艺术简介

1981年毕业于福州工艺美术学校。1987年毕业于福建师范大学美术系并留校任教。1995年至1996年进修于中央美院国画系。2008年获硕士学位。2012年任福建师范大学美术学院副院长。2014年至2015年访学于中国美院国画系。2017年调入福建省画院。现为福建省画院院长、教授,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福建省美术家协会副主席,福建人物画艺委会副主任,福建师范大学美术学院特聘教授、硕士生导师。